想出國，又不想延畢？

導師班的學生傳來訊息，語氣有點急，問能不能現在聊一下。 見面後，他開門見山地問： 「老師，我想申請出國交換，但可能會延畢，怎麼辦？」

說實在的，我當下的 OS 其實是： 「如果出國交換是你想做的事，就去做，為什麼不能延畢呢？」XD 但還是先慢一點。與其急著給建議，不如先聊聊看，他真正卡住的是什麼。

聊著聊著才發現，學生其實早已做足功課：資料查過、學長姊問過，對交換已有一定程度的理解；也和家人討論過，經濟與家庭都沒有問題。 那麼，卡住的似乎就不是「要不要出國交換」，而是「延畢」這件事。

不出國交換的影響，是在未來才會慢慢浮現；但延畢的結果，卻是眼前就能感受到的。他說，像是無法和同學一起畢業、世俗對延畢的眼光，還有對「進度落後」的各種想像。

我覺得孩子不是選擇困難，而是被一些對「延畢」似是而非的認知卡住了。 所以我沒有先談要不要出國，而是先陪他釐清延畢這件事。我問：

「你剛剛說世俗會覺得延畢不好，那你說的『世俗』是誰？」

「還是，其實是你自己覺得延畢不好？」

他愣了一下說：「嗯……老師，『延畢』不是本來就不太好嗎？」

「如果你問我的看法，我其實不這樣覺得。你不是因為科目被當得一塌糊塗而延畢（當然，如果是因為這樣而延畢，其實也沒那麼糟糕XD），你是為了一個自己想做、也準備好的事情去延畢，這為什麼會不好？」

他安靜地想了想。我接著問：

「你說別人會怎麼看，那個『別人』到底是誰？」

「嗯，不知道耶……」

「那你現在擔心的，到底是誰的看法？」

那一刻他好像才發現，自己一直在意的，是一個其實說不太出來的「別人」。

我帶著孩子再想像一下未來： 「我問你喔，你覺得你會比較害怕延畢，還是比較擔心，以後會後悔當年沒有出國交換？」

他陷入了深思。我想，那個停頓，其實已經是答案了。

有時候，以為自己卡在選擇，其實是對現實的錯誤認知卡住了，也對未來缺乏多一點點的想像。

我們容易被一些說不清楚的「別人」怎麼看，影響了自己的判斷。

一週後，他傳訊息告訴我，他申請了一年的交換學生。

後來，我又繞回去問他一句：

「對了，沒有和同學一起畢業，會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
他想了一下，笑著說： 「嗯……其實真的沒什麼關係耶。」

那一瞬間，他的眉宇，整個鬆開了。